於是在雪松裡明白 - 芳療

。於是在雪松氣味裡明白。


把山泉煮水，細細濾過後放涼。
以雪松十滴、甜橙一滴、艾草一滴的比例拓香。令人覺得養心。

有時心上難免纏繞無以理解的事，無法明白那到底是傷痛、難過、憤怒、焦慮、恐懼，或
者兼而有之。便把自己交給氣味。

氣味是一種佔領，與呼吸同步。括香後煙霧繚繞、飛旋、漫舞，直抵未竟之處。雪松的氣
味每每讓我想起磨墨：點一炷香、約莫一盞茶三旬之際，磨墨的功夫已從煩躁到安靜，漸
漸變成一種反覆的週波數。一枚松煙墨如蝶舞化入水澤之間，有人說蝶舞最是熱鬧，但筆
墨上的蝴蝶有反而有一種安靜的雅致。我並不擅書法，最多塗鴉。水彩入了少許墨汁變少
了明艷照人的逼壓力，更多的是水色和溫婉恬淡的舒然。足以在紙上潤澤、暈色，漾漾的
如船過的水紋。

然後想起一詩。「山中習靜觀朝槿，松下清齋折露葵。」王維晚年人稱「詩佛」，可知其
創作風格從明豔轉至舒放的境界轉變。松在氣味譜上屬於松香味。據說王維總在夜裡寫詩
與讀書，理應是就地取材的取松枝引火為照明與取暖之用。松枝燃火後先一陣黑煙，但燒
到了燒透的程度雜質盡去反而清朗起來。反倒是廟裡裊裊點煙的氣味。
而以松針入茶，熱中有溫涼。不若薄荷沁入心肺，只是別樹一幟的在呼吸間透入少許的帶
暖的涼意。緩和滾水的火氣。

那是一種體貼。也許總要明白了溫涼共濟，疏密有致。方知苦中有甜。復得返自然。

「練得身形似鶴形，千株松下兩函經；
　我來問道無餘說，雲在青天水在瓶。」（唐．李翱）

如人飲水，冷暖自知。那是雪松：清朗、疏淡、明顯而安靜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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